唐朝爆發的安史之亂可以是說大名鼎鼎,這個事件也被我們現在成為唐朝由盛轉衰的轉折點,標誌性事件了。

安史之亂整整持續了近八年的事件,這場唐朝的內戰使得許多都城的基礎建築被破壞,經濟衰退,中央集權的強度下降。

「宮室焚燒,十不存一,百曹荒廢,曾無尺椽,」(《舊唐書·郭子儀傳》)

唐朝戶口在這短短時間內少了七八成,這是一個十分可怕的數字了。

「天下戶口什亡八九。」(《資治通鑑·唐紀三十七》)

然而即使在中央集權強度下降、經濟衰退、邊防版圖收縮的情況之下,唐朝這個封建王朝還延續了整整150多年,那麼為什麼安史之亂唐朝元氣大傷之後還能再活150年呢?

中央與地方勢力的平衡之道

安史之亂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大家都知道唐朝的中央控制能力變差了,從安祿山叛亂攻陷兩京之後,唐玄宗逃到了蜀中,其太子在靈武繼位然後依賴地方節度使的兵力進行與安史之亂的叛軍進行對抗。

而且在戰後雖然平息了安史之亂的叛軍,但是唐朝中央因為節度使的幫助不得不承認節度使割據的事實,自此開始了藩鎮長期自立的局面,熟知的「河北三鎮」自此開始形成,而這類藩鎮既不用戶籍統計到唐朝,稅賦也不用上交唐廷,還能自己提拔官吏,世襲爵位,妥妥的「國中之國」。

而這種情況,唐朝後期只能通過「以藩制藩」的策略來進行協調平衡,藩鎮雖然如此獨立,但是藩鎮太多互相制衡,沒有形成一個有效整體,不能相對團結。而唐朝還保留了關內+平原+江南這些稅賦高的地區和人口高的地區的掌控,所以還能處於和藩鎮的相對平衡的階段。

多種財政收入支撐唐朝運轉

安史之亂之後的唐朝,蕭條到什麼地步了?

「宮室焚燒,十不存一……人煙斷絕,千里蕭條」(《舊唐書·郭子儀傳》)

因為安史之亂造成了北方經濟和人口數量開始急劇變少,農田沒人耕種。唐朝開始依托南方的人口和經濟,這個也是南方開始崛起的原因。

安史之亂時期許多北方的人口因為戰爭開始南遷,而江南地區從東晉開始逐漸開發,又因遠離安史之亂的戰場,所以許多人開始往南方跑。

而根據《舊唐書·地理志》記載,天寶元年到元和年間這個時期,江南道人口足足漲了百分之四十之多,北方的工匠等帶來了當時北方的技術和設備工具。自此長江流域的水稻等農業、還有青瓷銅鏡等手工業、還有各種商業就迅速發展起來,這個也是唐朝後期運轉的財政支柱。

《新唐書·食貨志》記載,大曆年間「每歲天下共斂三千餘萬貫,其二千餘萬貫自江淮而來」,南方貢獻已超三分之二。

而唐朝在建中元年推行的「兩稅法」用資本(土地+財產)作為徵稅的參考,在一年的夏季和秋季徵收貨幣或者實物,這樣的好處是簡化了徵收流程以及擴大了納稅群體,成功打破了「以丁為本」的傳統。

《舊唐書·楊炎傳》載「戶無主客,以見居為簿;人無丁中,以貧富為差。」

當然兩稅法在創立的時候想法是好的,但是實施肯定不可能像想的那麼完美無缺,這種制度其實是稅上加徵的形式,只能說緩解唐朝的問題,但不能根本性解決其中央財政。

從募兵制到神策軍

曾經唐朝的府兵制是十分有效的制度,但是因為安史之亂的發生,唐朝才發現府兵制已經失效了,因為土地兼併這個封建王朝都無法解決的問題,漸漸府兵制也就是個名頭了。

所以唐朝安史之亂結束開始不得不轉向募兵制,但募兵制有一個比較顯著的情況,在當時邊上的節度使因為長期統兵,手底下的士兵不太服唐廷的控制,但中央的募兵大多是市井子弟,肯定不如邊境的募兵質量的。為解決這個情況,唐朝設立了神策軍。

神策軍本身是隴右節度使哥舒翰為了防禦吐蕃而成立的邊境軍,在安史之亂那個時候調入都城,後面又被宦官魚朝恩統領和擴編,從邊境軍隊變成了中央軍隊,在唐代宗時期也變成了直屬皇帝的精銳部隊,軍隊兵力最多時候在15w。

這種軍隊不僅多次平息藩鎮的叛亂,例如「涇原兵變」,神策軍保護唐德宗逃離了長安。

《資治通鑑·唐紀四十九》載「神策軍使白志貞帥禁兵迎扈。」

雖然說後期神策軍的兵權不是皇帝直屬了,被宦官搶了,但是它一直是唐朝對藩鎮割據平衡的底牌。藩鎮也一直因為神策軍而不敢輕易進犯唐朝。

唐朝版圖戰略收縮

因為盛唐的邊防太大了,邊防大需要的兵力和錢糧就需要變得多多得多,在安史之亂平息之後,唐朝開始放棄對於西域的控制,集中有生力量維護人口多的地區。

包括集中力量對抗吐蕃、回紇、南詔等異族威脅。然後通過和回紇和親以及冊封南詔等形式來緩解唐朝的外患壓力,集中力量對抗藩鎮等地方勢力,這種「守內虛外」是唐朝能延續150年的重要原因。

結語:唐朝衰落中的延續原因

曾經的盛唐是個什麼樣的盛唐呢?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王維《和賈舍人早朝大明宮之作》

盛唐是萬國來朝的盛景,一個世界級的王朝。

但是安史之亂之後,唐朝雖然沒有那麼繁華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唐朝通過經濟轉移+軍事變革+收縮版圖,成功再續唐朝氣運150餘年。

正如《舊唐書·本紀》所言:「唐室承隋大亂之餘,皇綱弛紊,至於安史,遂成大禍;然賴代宗、德宗、憲宗之勉力,猶能支拄百餘載。」

而後期的唐朝也告訴我們後人,即使在元氣大傷的情況之下,一個成熟的中央王朝,也能通過自我調整逐漸從崩潰中恢復,直至再一次的「安史之亂」出現,那個就是黃巢起義了,最終將唐朝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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